ALK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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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系
活死人一个

Aura已逝:⑴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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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还是有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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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主流文化进行强依附的类型言情小说已渐然无法满足读者阅读需求的大背景下,网络耽美小说作为一种类亚文化正在兴起。


始于毫末,它作为一种抵抗和异议,在边缘性的创作途径中消解了女性在现实世界中遇见的难题,并对现实生活中的两性关系进行了重构,以此创造了一个真正的“乌有之邦”。


而在更大的文化空间里,随着资本逐渐向互联网世界的深度侵入逐渐展开,耽美文化终于在近日搭上了消费主义的顺风车,开始登堂入室,并迅速成为了流行性大众文化之一。


一方面,资本裹挟着它;一方面,主流文化对它仍旧进行着推搡和压制。


在这个光谱上,耽美文化的处境反复徘徊。


虽然耽美文学在它的创始初期曾经代表着一种“酷儿”式的,对于当时纯类型化言情小说的一种颠覆性和不抵抗式反叛:“万能女主什么的我们早就看腻了,玛丽苏去死去死,萌还是耽美萌!”
——但它与资本的渐然苟合正在令之失去其出生时具有的反抗性质。资本运营必然采用的去政治化手段令人习惯于“我仅仅是想要消费而已”的辩解,并且认为人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1.理所应当的在满意于自己手头能摸到的一切东西;
2.闭嘴,做一头现金母猪,去赚钱,直到你在工厂的流水线上满怀对生命意义的最简短困惑老死为止。


于是,就像我们如今常在金榜和推荐中看到的,去政治化的效力发挥了作用:耽美文学作品,正在变成一种“新式言情小说,而其与言情小说唯二的不同是1.女方被变成了男的2.他们上床时讨论的是肛门”。
在享受这些作品时,女性读者们常常失去了其自身的反抗性。随即叛逆与斗争演变为了对空想纯爱的泛泛追逐与幻梦——直到最终坠落至底,演变为对于男色的纯然消费。


只不过这帮现实世界战争中的失败者们这回可总算找到一次能奴役别人的机会了,瞧这个多稀奇。


随着这一坠落的发生,耽美小说正在逐渐,并且是越发的变得不敢触碰现实,遗忘现实,疏离现实。
类型文学的泛有问题——缺乏现实感——最终也不免被投在耽美文学的头顶上。
想象一下你还能否在晋江首页看到讨论同志被其家人赶出家门的作品?想象一下你有多久未曾见到主角的父母们参与了整部小说的剧情历程,并且与主角们在爱情上的意见并不一致?想象一下你有多久未在你最爱的小说里看到过流落街头的困苦或丑陋带来的烦恼,前提是它真的在认真讨论这一问题?
不,没有了,都没有了。结束了。


   


一种为这类消费主义态度辩护的观点会声称,即使耽美小说相比于言情小说只是将女主角变成了男的,进步也的确在发生,因为“忽视的态度就是对父权的解构和漠视,是一种不抵抗式的革命”。


这种观点的问题在于,他们混淆了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或者干脆就因为脑袋太小了而根本没有试图分辨这两个词。


消极的反抗和随后的自由是甘地式的反抗和马丁路德金的自由;是印度至今还是一个大号丢人国家的自由,是美国黑人已经被养废成靠生育补助金活着的民族的自由。
这种“消费式反抗”干脆利落地阉割了一切在大众文化中仍旧重要的公共意识架构部分,把政治冷漠当做积极,把去公共化当做另一种公共。并且它绝对地反对着任何层面上的“升华”或者“超越”。
这种观点认为既然人类只要通过吃屎得到满足,那么这就足够了。因此人类应该有吃屎的自由,并且任何人都有权利和义务去吃屎,并且应该为此自豪。
而试图讨论任何形而上学词汇的任何行为都应该被任何一个人视为一种逾越和狂妄,他在“装逼”。


落在网络耽美文学的层面上,也就是任何的故事最终都只能转化为一个拥有野性眼神的纯真男孩儿在残忍冷漠危险的钢铁丛林或者都市丛林或者别的什么丛林里的大冒险,这个男孩看似强大实则内心脆弱急需关怀;整个故事充斥着廉价的好运,勉强的粘合,言不由衷的赞美和貌似真诚实则空洞的乱七八糟哲理语句,并且最终总是以这个男孩打动了丛林中和这个丛林一样冷酷无情的某位大酋长或者总裁或者什么玩意并且被之圈养而告终。


故事里,这位酋长或许会因莫名其妙出现的感动,或者一瞬间的灵感,或者被雷劈式的神经抽搐,或者间歇性中风发作,或者中午多吃了一块西瓜,或者今天穿了豹纹内裤等的原因,在几秒钟里突然从一头铁石心肠的笛卡尔式哲学僵尸变成了一位心肠柔软多愁善感的圣母(男?),并且与男孩迅猛如电地扑向爱河,就仿佛他是美国黑手党邪恶交易的不幸目击者,而那条河是东河。


于是小说中提到的一切问题便会因他们那令石头也能落下泪水的感人爱情而势如破竹得到解决,两位主角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通过互诉衷情或“你跳我也跳”的台词做出输出,让所有人感动得落泪,让读者抓耳挠腮,痛苦不堪,泪流满面,榨干自己贫瘠小脑袋瓜里的汁液去写二百字左右的歌颂文字,因为更多他们往往写不出来了。


而这个故事必将在最终作者卯足劲儿对他们爱情的大肆歌颂之中光荣(而急迫地)落下帷幕,因为作者和读者现在都已经完全不关心了,之前也从来没想过其余配角的生活。


这真的超丰富的,我是说,你还能在“装完逼就跑式立刻归隐”和“成为首富(世界第一?)”里挑一个,这不是非常自由而多样化的结局选择吗?


我在这里出于友善度和其他一些原因不提及具体的书名,你们可以随便代入几个金榜文看看是不是这样。
而我描述的这些玩意,它更像什么,是文学还是a片,相信你们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但问题其实不止于此。


阿多诺讲的好,资本主义时代的工业技术蓬勃发展,伴随着效率化生产与严格管理,让艺术品能以流水线的方式生产以满足大众的世俗欲望。在这个时代,受众被物化为被动的、同质的、无思考性的“群体”,而商品背后的生产逻辑还是现在统治阶级的那一套东西。


耽美文学的问题其实不在于它是否真的在进行反抗,(哪怕是a片式的反抗),而是在于它的反抗早已被异化成了另外一种随声附和。在无思之中,这帮精彩的消费者们完成了一次蜕变,就像我刚刚讲的,他们从奴隶变成了另一批东西的奴隶主,就抖起来了。
今日的,消费式的耽美文学是在讲述另一种父权语境下的故事,一种演绎了异性恋语境下博弈的成人童话。
在这些故事里,受方要不然被定义为羸弱的,雌化了的男人,要不然被定义为稍微强了一点的女人。而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指引着攻方完成所谓“精神层面上的启蒙”,于是用一种遮住眼睛躲起来跑去自慰的态度实现了他们的作品母题,“弱者的越位与复归”。


这些作品对受方身体的描述往往是“单薄而瘦削”的,神态则“清澈无辜”,容貌“极美到难分雌雄”,甚至连丁丁都显得失去了其攻击性。这些描写态度比起在描述一个男性的固有身体,更像在描述一种对于乳房的舍弃与毁灭,一种对于男性权力的妄想式攫取。


耽美文学选取的背景和人物也微妙地证明了这一点。“普通人的爱情”少有,而权力和高位的恋情,权力与声名的孱合,倒屡见不鲜。耽美的诞生起源于对于男权式性别规则的困惑和不合作,也起源于对于资本规则的疼痛和抵抗,却最终只是以让读者变成食物链上层而告终。


在这种简单的身份转换里有关于阶级和平等的讨论只是被同样简单的放弃了,而“革命”和社会改造的思想被更加简单地等同于了谎言和灾难。


……晋江金榜文是买办兴国,差不多就是这个等级的放弃吧。


这就是现在的网络耽美小说。正在向类型化的深渊重新跌下,于是复归于那经典而陈词滥调的范式和场所。


我知道的不少人曾经将阅读耽美小说(比起言情)当做一种进步,一种抵抗,一种萌发。我看到过某些知名耽美作者的粉丝将这种行动吹捧为一种革新,一种创举,一种政治层面上的新式意见表达(“反xx就是在反lgbt”)。也许他们是对的。


我也知道不少人只将它看做一种娱乐,一种消遣,一种替代。我同样看到过一些粉丝因此声称,争论快消品的原创与否甚至毫无意义,因它只是快消品,并因此与我们无关。他们也许是对的。


所以,真的如此吗?
   


真的如此吗?


     


真的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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